最近在看林詠琛的散文集,一邊細讀一邊點頭感嘆:啊!怎樣想法會這樣同出一轍?
其中一篇的題目是《關於那些無法割捨的......》,提及「世界上有兩類型的人:喜歡儲東西的與喜歡丟東西的。我一向屬於後者,從很久以前開始,丟東西的狠勁,就令很多朋友側目。」
欸?
因為愛丟東西,所以從來不會集郵呀、收集紀念品呀等等。也許熱潮正盛的時候會湊湊熱鬧,但待熱潮一過定當丟個精光。
一生人就只買了五只唱片,但現在丟在哪個角落也說不上;書前前後後買了千數本,每次搬家也會義無反顧全丟進廢紙箱,所以現時存貨不多;衣櫃永遠總是像吃得太飽似的,連門也差點關不上,理所當然不時要來個定期檢查。
說起來甚為抱歉,朋友送的禮物有時也「難逃一劫」。什麼音樂盒呀、擺設呀、從來都不能朝夕相對。中學時期跟十多位同學的書信來往也空餘記憶。最過份的要說到,曾經分別收過兩件金飾,我竟也賣掉..... 好可怕吧?本來我就不愛配戴手飾之類,況且是金器!送這樣的禮物不就是完全不瞭解我嘛!
再說下去,也許這一生也不會再收到朋友送的禮物吧?
那篇文章闡述沉迷丟東西的原因,是害怕擁有。發現自己擁有太多物質上的東西,會覺得無比可怕。
不敢苟同。
對我來說,沉迷丟東西某程度上是害怕面對失去。
舊物,不是單純在物質層面而言存在,而是夾雜著回憶。回憶,有時會苦澀像喝下去會皺眉頭的黑咖啡。最近,我鼓起勇氣翻開泛黃又帶點霉味的紀念冊。欸?這個是誰?說的是什麼事情?怎麼一點印象也沒有?欸?欸?欸?怎麼幾乎所有給我寫紀念冊的現在都幾乎不再聯絡了?為什麼現在仍保持聯絡的幾位中學同學當年卻沒有給我寫紀念冊?
說到底,不想睹物思人、也不想睹物傷情、更不想倏然發覺,原來一切會在指縫溜走。
另外一個原因,恐怕是害怕面對自己。
欸?怎麼我會看這樣低級趣味毫無深度無聊到透的書? 欸?怎麼我會買這樣土氣十足品味無全掩善揚惡的衣衫?
我以為大顯神威丟掉東西可以藉以改造自己。但原來,我仍是我,然後又年復年,日復日,看差不多類型的書、穿差不多款式的衣服。
欸?這不是自欺欺人麼?











